我是一个初三女生。
从懂事开始,我的脑海中就存在这样一个念头:总有一天我会变成男孩!似乎这是必然的事情。那时年纪小,于是天天做白日梦,幻想有一个极不平凡的一天,我遇到一件有魔法的事,或是遇到一个怪怪的人,然后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完成了变身。这种白日梦几乎天天都做,不知道哪一天,我突然醒了,性格开始多变。有时我可以和大家玩得很开心,有时却孤僻得不想讲一句话,不理睬任何人。
现在我的性格已接近阴沉,同班同学都不太敢和我开玩笑,因为我经常板着脸,很严肃。我的同桌是一个有点善解人意、爱笑的女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是那么排斥她,觉得她庸俗、肤浅。她的脸,她的声音,她开的玩笑,她说过的话,都让我的内心有一种止不住的恶心,甚至隔着衣服手臂之间的相碰,都让我敏感到极点。可有时候我又和她可以玩得来,不讨厌她。
晓闻,我才16岁,可我已经觉得自己老了。
很多个夜晚,我总是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关掉灯,窝在被子里,一遍一遍地想那些童话般的梦,那些无法实现的梦。而当我想到让自己恶心的性别,就会难过得哭湿枕巾。那些冰冷彻骨的泪,让我至今难忘。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哭不出来了,我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我知道河利秀和利菁都是变性人,既然还有这么多人可以变性,那么变性不是不能实现的梦。但我对变性手术一无所知,也不太了解河利秀和利菁的变性过程以及变性的效果。我不知道手术要进行多长时间,改变哪些生理部位,怎么改变,我应该找哪一类医生。
我现在是初三了,可我无法让自己沉静下来好好学习,我每天都花大量时间沉默、发呆、幻想。我把之前收集的有关李智楠、木村拓哉的贴纸全都撕掉了,并把林志玲、刘亦菲的图片贴满卧室,强迫自己喜欢她们。以前那些照片通通被我剪了。我还学会了抽烟、喝酒。那些烟味弄得我胸口很难受。可我还是不断地抽烟,并强迫自己把浓烈的烟气吞下去,然后咳得痛不欲生。
偶尔在街上遇到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我是男的,肯定比他优秀,为什么我不是男的?为什么他不是女的?为什么河利秀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从一个男孩变成女孩?我甚至幻想成为男孩的生活……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我知道我的想法肯定让他们无法接受。每次想到这些,我就变得无比沉重和绝望……
晓闻,帮帮我吧!我期待着你的回信!
福建寿宁:北极的夜
北极的夜:人生中再也没有比实现从小到大的梦想更美好的事情了!
不过,让自己从一个女孩变成男孩,真的那么美好吗?不要只看到媒体报道出来的成功例子,尤其不能盯着变性的演艺界明星。
晓闻认识一个变性人,说说她的故事,对你应该有所启发。
W本来是一个男人,她一直的愿望就是变成一个女孩,这个愿望直到她结婚有了孩子才实现。晓闻第一次与她相遇,就觉得这个女人怪怪的,体形有些男人的粗犷,声音嘶哑,难辨雌雄,尤其是动作、表情都显得做作。W直言相告,自己是一个变性人。
接触过几次,对W有了更多的了解。原来W变性之后没有离婚,主要是考虑到孩子不能接受,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的爸爸变成了女人,更不想让孩子受到歧视。为此,她辞了工作,搬了家。孩子的妈妈为了孩子,也能接受和一个变成同性的“丈夫”生活在一起,继续扮演“夫妻”的关系。
W的生活没有因为实现夙愿而变得开心,相反她要应付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W告诉晓闻,最让她痛苦的是需要不断变换性别角色。孩子在家时,她必须做一个男人,孩子不在家或自己要出门时,就还原她的女儿身。她的服装、饰物是男女两个系列。最麻烦的是上WC,若是男性打扮出门,再远的路都要赶回家。
晓闻逐渐接受了W是一个女人的事实。有一次,晓闻在路上遇到一个陌生男人打招呼,仔细一看原来是她。她手牵着一个孩子在逛街。在孩子面前,她的动作、表情都极力表现出男人的一面,嗓音也有意识地压得很低沉。W给晓闻的感觉真不好,当时只想快快地离开她。
这样的生活可能不是W当初想要的,甚至可能是她始料未及的,但她现在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中生活着。W没有表示后悔,只是晓闻不知道她的快乐体现在哪里。如果是你,你会感到幸福吗?
当然W的例子可能属于个别现象,不过,变性人的生活肯定与自然人大不相同。变性手术不可能彻底地把一个人的性别改造过来,总会留下不少以前性别的特征,让自己有遗憾,别人也会感到不舒服。据朋友所说,W的上身虽然长出女性的特征,却比较坚硬,一点不柔软。
是做男人好,还是做女人好,自古以来没有定论,有男人想做女人,也有女人想做男人。因此,不要简单地认定做男人就是一种福分。实际上,做手术男变女的要多一些。你质疑河利秀身在福中不知福,河利秀还会认为你傻哩!说到底这是一种习惯心理在作怪——得不到的东西总认为是最好的。有一天你的梦想成真,在所有的好奇心被满足后,你就不会觉得做一个男人比做女人有多少优越性。
儿时做了太多的白日梦,已经让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妨尝试着改变自己习惯性的思维,去接受自己是女儿身的现实,去发现做女人的种种好处。
你是要做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还是做一个改造得不彻底的男人?你做了男人后,可能做男人的优越并不能体现出来,而做女人的优势也完全丧失。就像晓闻对W的感觉一样,你如愿以偿了,而你周围的人会因此不舒服,至少会认为你是一个怪人。你愿意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这种感觉中吗?如果不是性激素发生变异,变性成为顺理成章的选择,就真的不如顺从命运的安排,做一个自然人。
每个人儿时都有梦想,想当科学家、文学家、政治家,能够实现儿时梦想的人不多,也不可能多。梦想不能实现,我们就不要生活了吗?
变性本身及变性后难以如愿的生活与把自己的定向思维扭转过来相比,后者做起来更容易一些。
晓闻
2006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