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天各一方的你,可以做我的倾听者吗?
毫无疑问,你看到的又是一个陌生人感情世界的独白。不同的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很模糊,模糊得女主角不知道姓名。他是我的同事,而且在一个部门,他除了会在固定时间内出现在我身边,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只是偶尔擦肩而过,偶尔目光相对。
对他,再也没有更多的了解。
我每天看着他在同一个时间里低着头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他靠在休息室的门口喝水的样子,而且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想去问自己为什么,只是觉得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来走去,心里才踏实。然而有一天,我在人群中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身影了,自己感觉到无比的失落。那一天竟无精打彩地度过了。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解释不了!而当他在第二天又出现在我的视野时,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似乎是牵挂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又回来了。晓闻,你知道吗?真不敢相信那个瞬间的我,兴奋得想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还是对他一无所知,但那个很平常的身影在我看来变得特殊了。虽然属于他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熟悉,虽然知道自己在看不到他的日子里,思念的树会疯长,但我终不想草率地把对他的这种感觉冠上“喜欢”这个词。我知道那是极不负责任的!自己并不了解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他,而我内向的性格也注定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感受,所以我把这种情愫深深地埋在心里。我想,也许他只是一颗美丽而短暂的流星吧!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就够了。
可是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了,不见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可以肯定地说,那时候的我,近乎失魂落魄。我每天发疯地想他的身影,无时无刻。每天都盼望着他的出现。找呀找,他真的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找不到了。这一次我终于承认,我对他的眷恋是那么深。半个月过去了,眼前挥之不去的还都是他的身影。我并不奢望能与他走到一起,他不知道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让我每天能看到他。这都不行吗?知道自己没有付出什么,所以没有权利谈回报。那也不必干脆就这样让他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他呀?
晓闻,那样一种感情存在吗?告诉我!
江苏J市:休忧
休忧:听完你这个都市寓言似的故事,晓闻最初的感觉只是无言。
当然不能不回复你的来信,那就与你交换一个相似的故事吧!
一个男孩的工作单位在一所小学校园内,他的窗口面对学校操场,每天都有小学生上体育课,有一男一女两个体育老师。那个女老师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她总是穿一身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学生在操场集中时,学生是面对男孩,老师是背对男孩,所以男孩印象最深的是她扎在脑后的那一束马尾式秀发。每天上班都能听到她喊操的声音,也就不禁会抬头注视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背影。由于出入一个大门,也有狭路相逢、四目相望的时候。相望时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男孩感觉她在看自己时眼睛里有一种茫然,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他知道了她刚从省体校毕业,知道了她的姓名与年龄。有时她会一两天不出现,那位男老师给她代课。男孩也会因为工作需要,好几天不在办公室。每到这些时候,男孩心里就会多一份牵挂。由于她的存在,他对原本并不满意的工作比较安心。终于有一天,她消失不见了,操场上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原来她调到省体校任教了。不久男孩也调到省府城市工作,所属单位离省体校不远。最初每次从省体校大门路过,他总会向校园内张望,却从来没有捕捉到她的身影。他没有刻意追寻这个缘分,是因为他总觉得与她有一种距离感。他想,即使有一天在大街上相遇,也必然会无言地擦肩而过。只是昔日的那一份感觉,久久地萦绕在心。
这样的心灵故事也许每个人都有,在生命中真的如流星一划而过,它的价值只在那一瞬间。就像看几米漫画书《向左走·向右走》的那种感觉。
男女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有时在街头或在歌舞厅里,对某一个异性会在一见之下,留有美丽的印象。随着对面走过或曲终人散,缘分也就不复存在。但在那一刻,对方的出现的确会让自己感到片刻的欢愉。这样的一面之缘与你我讲述的故事,在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听说九华山的出家人都配了手机,让晓闻很吃惊。根据佛教原旨教义,佛家所说的缘分只是一面之缘,相见是因为有缘,分开后也就不期望再度相遇,自然不用留下对方的联系方法。不过俗间倒存在着佛教原旨教义所说的这种缘分。这个你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同事,曾经让你遐想,让你期待,在一段时间内,你的生命因此感到充实,这已经是全部的意义。即使他从此永远消失,也不会削减它的意义。如果他再度出现,或者你追寻到他的消息并且有了交往,那是另一段缘分的开始。而你把这个故事告诉晓闻这个陌生人,晓闻陪你一起感叹,算是一种纪念。花自飘零水自流,其实我们不妨像鲁迅散文《为了忘却的纪念》所说的那样,“竦身一摇”,“给自己轻松一下”,或者“要将他们忘却了”。释放之后,我们的生活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从传统的意义上说,发生在同性之意的感情是友谊,发生在异性之间的感情是爱情。当你被他吸引的第一瞬间,就是一种广义的爱情。你后来的种种情态,更是典型的爱情表现。不管你是不是承认,也不管他是不是合适的恋爱对象以及你会不会嫁给他,你对他的这种冲动,就是男女之爱。作为恋爱对象,你已经部分接受他了,这一部分包括他的外型和已经显露的个性。也就是说,你们有了交往的基础。至于他的人品如何,是不是值得交的朋友,只有进一步交往才能了解。作为同一个部门,你不难打听到他的情况及行踪,有机会把梦想变成现实。
如果他习惯向右走,而你不是固执地一定向左走,就有更多把握幸福的机会。
不过错过的美丽也可以告慰人生。
晓闻
2003年1月30日